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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Hi 艺术》王音:我与绘画的关系才是画面的内容—曹丝玉



      王音,较早在“观念绘画”中践行的艺术家,他在艺术上的探索一直被认为是低估了的状态。近两年,拍卖成绩的上扬,展览频率的增加,业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音身上。下个月,王音将在唐人举办自2009年之后北京的第一次个展,当我们在关注“观念艺术”为何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对绘画本体的发问,他说,较之于画了什么,他和绘画的关系才是画面的内容。

 

喜欢画别人都画过的题材

   

Hi:唐人画廊下个月的个展是什么主题呢?

王:没有主题,就是十来件作品,有一半我觉得是风俗画,还有一半是少数民族风情。有2010年的,也有2013年2012年的。内容上没有什么新奇的。

 

Hi: 那现阶段对你来说处于创作的什么时期呢?   

王: 生长期。

 

Hi: 早期介入绘画的视角是怎样的?

王: 九十年代初画类似于杂志封面的东西,《新青年》、《小说月报》等等吧

 

Hi: 后来转向了对材料的兴趣吗?比如金丝绒的运用?

王: 那几年做了许多方向的尝试,比如金丝绒、电热毯、还有蕾丝的使用,包括和民间画师的合作。

 

Hi: 尝试的初衷是什么?

王: 想把所谓的“画”宽泛化。

 

Hi:想从材料上扩展?

王:对,有游戏性,包括在把一些现成品上再加工,谈不上什么扩展和探索…

 

Hi:回到绘画,图像在你的作品里面是什么位置,什么样的图像会引起你的兴趣?

王:比如说用平面画画,你脱不了和以前绘画的干系,我属于那种比较有意识地或者愿意使用以前资源画画的人。这样很方便,容易引征,或者顺带把它已有的含义也能拿过来套用一下,或者或者换个角度看。

 

Hi: 比如呢?

王: 我画画就喜欢画别人都画过的题材,我自己不太会去找一个没有被人画过的东西。比如我这些年画了一些少数民族,正是因为个题材别人都画过,我才有兴趣,如果没画过我可能就没兴趣了。反正,风俗画、静物、风景、人体、异国情调我都画,但是这些东西以前人家都画过。我属于主动使用已有资源的人,题材、图象都有着大家的公共记忆。

 

Hi:但作品里有很陌生的东西。

王:把熟悉的东西陌生化也是我很感兴趣的。

 

Hi:是依据具体的图像还是……

王:不是的,有时候的某种感受可能有办法去实现,但有时候就未必有契合的点。我是挺喜欢陌生化的,但陌生化的前提必须是熟悉的图,陌生的东西本来就陌生的,不需要陌生化。

 

Hi:在你的工作方式中,有一点就是重复描绘同一个题材或对象,或时隔很长,或就在一个时间段,能说其中的动机吗?

王:首先,重复地画不是我发明的,以前都有,比如说塞尚,他画了同样的类型题材,比如说玩纸牌的人他就画过四张,梵高画的邮差也有六、七张,向日葵有七、八张吧,安格尔画达芬奇之死也画过好几张,这个太普遍了。

 

Hi:那你个人的兴趣点在哪里?

王:有时候画一件作品,你觉得没画够,这是一个很重要原因。或者,你觉得还想在复述一遍,他可能会有新奇感。通常,只有我觉得有兴趣才会去重复地画,而不是一个复制关系,有时候觉得这样处理也挺好,或者尺寸再缩一下。画画没有什么太多的说法,大一点,小一点,厚一点,薄一点。比如说一张作品, 50cm× 60cm这个尺寸,和100cm×80cm的尺寸,是两个感觉,但是我都想要

 

Hi:大小都有变化,里面的细节也有变化。

王:对。但画画这个平常的事,它就是个经验的积累吧。

 

选择苏派绘画,而不是放弃

 

Hi:有一批作品描绘了 60年代一些苏联时期的知识分子,那当时你的兴趣点在那?

王:当时我觉得还行一点,还是因为苏派的绘画方式和我的关系,这可能是做那批作品的一个动机。

 

Hi:苏派的绘画和你的关系是什么?

王:我学的就是这个,我念的书,我受的训练就是苏联的体系。我的导师就是在苏联留学,苏联这套体系对我们这代人,以及对中国美术的影响都非常大。

 

Hi:你的技法是基于这个派系的?

王:对。

 

Hi:在创作中是对它的强化?暴露?

王:是暴露。因为通常我那一代很多的艺术家对苏式的美术是一种矛盾复杂的情绪,一生都想摆脱这种影响,这是当时普遍的共识。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必要摆脱它,而是应该把它暴露在画面上,我得承认这个东西的存在。

 

关于绘画内部的追问

 

Hi:《花》的系列中,所有的牡丹都是实的,但是里面依然有着单点的透视关系,这个系列是在做透视上的研究吗?

王:对,我想在里面形成一种透视关系,这也是我画这幅画的出发点。我画了天空和大地,请民间画师画牡丹,按照我提示的透视关系画出来。

Hi:这个想法的来源是什么?

王:比如说,通常我会找画古代建筑的民间艺术家合作,他们画面里的大小关系是另一种,不是透视学的经验,他是另一种经验,我把两个不太一样的经验弄在一起。

 

Hi:两种绘画。

王:对啊,一种民间的绘画,还有像我这种受过透视学训练的。

Hi:还是绘画内部的问题在吸引你,比如观察方法。其他的呢?

王:形状、颜色,这两点挺有乐趣的。

 

Hi:那整体和局部的兴趣呢?在你的作品里时常看到,画完了一个整体,会再去研究一个局部。像《父亲》、《无题》(躺着的裸女),这是在做图像的分解吗?

王:不是,有时候是在组合。

 

Hi:局部和它所在的整体并置?算是一件作品吗?

王:不能算。

 

Hi:能算一组吗?

王:一个时期内是这样,我最近还又有新的,不太一样。

 

Hi:这种方式对你来说是刻意地,还是自然地?

王:很自然。它们都是独立的作品。我画完一张完整的,再画一个局部,我觉得那也很完整,没有特别的意思。更多的还是觉得没画够,或者说换一种方式去处理一下。

 

绘画的关系,才是内容

 

Hi:芒果。

王:我最近有点画腻了,我自己也发现作品有许多芒果。

 

Hi:从什么时候开始画芒果的?

王:2005年。我最早画的芒果也是在塑料板上。

 

Hi:有谁在之前画过芒果吗?

王:文革的时候,巴基斯坦代表团访华时向毛泽东主席赠送一篮芒果,之后毛主席把它送给了宣传队,全国兴起了芒果热,做了许多蜡制的芒果,有点像宗教信仰。

 

Hi:把一个芒果放在玻璃罩子里。

王:对,我参加过迎接芒果的游行,但没吃过这个东西。我是北方人,很晚才知道这种水果,所以我没有按照水果的方式去理解它,可能一段时间我就觉得它是个水果,但是它背后有这样的历史信息,有除了水果之外的效用。所以我经常把人体和芒果摆在一起,当然也可以摆人体和葡萄,但芒果背后有一个有别于葡萄的信息,所以就用了这个东西。

 

Hi:你选芒果,和塞尚选择他的水果有什么区别呢?

王:那还不是一样,他的动机是在研究形体,我是就是要在画里配制一盘水果。

 

Hi:那绘画对你来说是意味着什么?

王:绘画对我来说,是一件不用每天琢磨的事情,所以也不会想着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我觉得比画什么重要的,是你和绘画之间的一个关系,你能感受到那种关系,我觉得相比画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内容。

 

观念绘画”方便了艺术类型的区分

 

Hi:观念绘画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提出的呢?

王:在我的印象里,提这个概念比较早的是一个收藏家,管艺,他愿意提“观念”,因为他当时关注的和许多人不一样,都不是大家熟悉的东西,他愿意说“观念绘画”,我的印象里,他提这个概念比较早。

 

Hi:那是什么时候?

王:差不多2003年左右。那个时期,他关心了一些这种类型的艺术家。像周铁海,王兴伟,闫磊,他都非常感兴趣。而且对黄永砯,陈箴的装置,他也在收藏。在中国的范围内,说起观念绘画这个概念,我能想起的就是他提出的比较早了。

 

Hi:作为实践者,你们对这个概念有意识吗?

王:其实没有谁想去做一个概念出来。

 

Hi:那你们的讨论会有一个共性吗?

王:其实刚才提到的几个艺术,都没有什么共通点,都是在尝试不同的方式在画画。观念那艺术都有它的观念性,但是我觉得这个词方便于区分一些不同的艺术类型,我觉得它就是这样一个作用,别的就没有了。

 

Hi:近几年大家对这种绘画的兴趣明显的提升了,是否已经形成了比较深入的学术讨论呢?  

王:的确,这种方式的绘画,或者是强调手感的绘画有许多展览,这两年尤其多。很多人也愿意谈讨论画,比之前的关注多了许多。但现在还处于实践阶段,不太好说有什么学术成就。虽然大家现在愿意讨论绘画了,但很多讨论还是很费劲。所有的谈论更像是在饭桌上的三言两语,没有形成广泛的议题。

 

Hi:市场的反应呢?

王:这些年对我的画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别人对我讲的。可能也是因为我作品的量比较少,但是相比以前,买的人是多了些。好象拍卖市场上,我的作品比以前拍的贵了,所以可能打听我画的人就多了,我觉得可能是这样的因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