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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画画是一项朴实的工作—徐玲玉

 

    “我是用直觉和情感来工作,画可能不做价值判断。”王音如此说道。在他的作品中,常可见中西早期绘画作品元素的挪用,近似构图的重复出现,以及苏派及印象派绘画技法的运用。对此,王音表示:“我只是将这种技术暴露出来,我并不判断,而是把一些东西提示出来。”

      王音,1964年出生于山东,1988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1990年代开始投入绘画创作。相较于同期的艺术家,王音的创作情绪显得平静而缓和,他作品中没有关于政治理想的宏大叙事,不见激进或诙谐的反讽及寓意,而是将注意力用于反思那些曾经影响许多人的就潮流,以自己方式的重新诠释自己感兴趣的绘画经验。

      在王音的作品中,金澄澄的芒果,拉长腿的女人以及他自己的形象,都是经常出现在画作中的元素:除了前两者让人有些联想,王音的作品基本上鲜有对绘画以外的社会现实有所呼应。对于自己绘画风格,他表示自己没有过多思考视觉手法的连贯性,那种连贯性也是他不太喜欢的,他强调的是工作方法的连贯性。对于绘画与现实的联系,王音认为,现实可以从生活,政治及社会层面来看。“对我而言,只有一个现实,就是我自己,所以我的一切只能从这儿开始。”他表示。

 

创作的净化及剥离

      王音表示,他自戏剧学院毕业之初是投入舞台设计工作,虽然同时一边画画,但是并没有专注于创作。“我始终觉得画画这个东西不太容易稳定养家,当时就是一边画画,一边做别的事情。我觉得我自己画画是一种半业余状态,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自己是很喜欢这种状态,不太想很有目的的形成风格。”王音说道:“在当时的环境下,我会做舞美,干嘛不做呢?”

       除了工作养家的考量,他也一直在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像是投入实验戏剧,歌剧及戏曲的编排。

      现在看来,王音在1990年搬进圆明园,似乎是他在绘画创作上的一个转折点,是从业余状态转向全职画家的关键。“其实那是圆明园没几位画家,我是1990年搬过去,1993年底就搬走了。”王音说道,在1992年以后,进驻圆明园的人越来越多,出门碰见的全是艺术家,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一开始那边满清净的。”他笑道。后续,他将工作室迁往宋庄,就在那儿落脚了。

      谈起自己在1990年代初的创作,王音表示当时受西方艺术潮流冲击,也曾进行不同的创作尝试。当他开始思考绘画与自己的关系时,慢慢脱离了潮流的影响,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兴趣及绘画经验上。在这个时间段,王音认为,他在艺术学院的毕业论文中探讨的贫穷戏剧和空间,也让他在创作时又进一步地思考“剥离”及“净化”的概念,并思考如何将作品附加上的事物一一清除。

      由于父母都是从事美术工作,王音小时候还有机会看一些中国1950年代艺术印刷品,因而留有印象。后续,他在工作处的资料室里又看了一些图画,开始将这些东西融入自己的绘画创作中。在1990年至1993年,他先是画了一批刊物封面及《小说月报》系列。后续的创作也多次引用出版品中的元素。

 

对早期经验的回应

      对于早些年的创作,王音表示:“1990年代是一个阶段。我与早期绘画打交道的经验较多,就是挪用的很多。2000年左右,则是做了一些实验性的东西,还有和农民的合作,那是沿用延安美术经验的一些创作,当时创作的作品包括《花》及《沙尘暴》等。我跟民间画师合作,也有达达的成分。就是概念先行,视觉的东西后来产生。最后她呈现出什么样的画面,不重要。”

      在2003年,王音主要针对自己接受苏派绘画教育的经验做出回应。他表示,自1950年代以后,中国艺术教育基本沿用前苏联斯大林时期后的美术体系,而新时期美术则是重提现代主义,想跨过苏派绘画经验。“当时靳尚谊也重新提出轮廓线的问题,学院里也有些否定苏派绘画的声音。”他说道。在那个时期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对此作出回应。包括他在2012年新创作的《无题》,也以勾线及装饰风的强调,重新回应其绘画形式。

      王音先后与2003年及2005年创作的《鲁迅公园》,则被视为他创作历程中具有特殊意义的作品。虽然画的是他少年时期经常写生的公园,但画面中只见树林及草地的光影变化,并没有特别具有表示性的元素或提示。“这只是回应我早期学苏派绘画的写生经验,包括我用的灰调子及大笔触。当时苏派美术在中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受重视了,但我们对它还是很有亲切感,它已经和你的审美及感受有关。”王音说道。他在创作中重现这些经验,是因为自己感兴趣而进行,与理论没有太大关系。

      在那个阶段,他以小说《伊万 杰尼索维奇的一天》为本所做的创作,以及他绘制的一些列前苏联知识分子的头像,都是从他自己关注的角度去重新诠释他所熟悉的苏派绘画。

熟悉题材的陌生化

      王音与2009年在北京伊比利亚当代艺术中心推出的个展,同样有些题材及元素的挪用,但是画面的处理却让人感觉新奇。

      “我是比较喜欢做在美术史上已经有人在做的东西,不喜欢做陌生的题材。我觉得我画的东西都是大家最常见的,像是人体,风景,静物,少数民族题材,因为这些都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不断重复的题材,让我抱有一定兴趣。”王音表示。而将这些原本大家熟悉的东西陌生化,则是他近期创作表现的一个重点。

      出现在他2007年作品中的拉长版女体,原型是杨飞云画作中常出现的裸女。“杨飞云是我在学院的老师,裸体是他常画的题材,我在作品中只是将女人的小腿加长了。可能有人觉得这个女体与徐悲鸿或者刘海粟有关系,其实什么解释都可以。但我没这么想过。”王音说道。裸体女性,是他画作中一个熟悉的借用元素,这个元素在在后续的创作也出现了不同的变化。反覆在他近十年作品中出现的,还包括石膏像,人体及少数民族题材。

      王音的《自画像》系列,有一部分是将自己画成石膏像。“画石膏像,是我们这代艺术家必须要经历的,它也是我们理解的西方教育体制的一环,其实我们已经把它转化为自己的感觉了。我们小时候画画是不问为什么,就是因为画这个可以考大学。”他说“画面的重复,则是因为一个题材没有画够。甚至十年前曾用的题材,我现在也想捡起来再画。”

      至于画作中的芒果,背后的寓意恐怕只有亲身经历新中国时期的人才有深刻的感受。“它是文革时期一个重要事件的元素。当时有一位东南亚领导人送给毛主席一颗芒果,毛主席又将它送到工厂去复制,全国就复制了很多塑胶芒果,成为全国工人阶级的礼物,神圣化了。”王音笑道。

      谈起自己近期的创作,王音表示:“我最近在画日本题材。我一直在处理日本经验,但没有找到好的方式,最近感觉找到一些可以画的东西。”但在创作时,他多半是将不同题材穿插进行,“不习惯一系列一系列地创作。”他笑说。对于绘画以外的媒材尝试,他表示自己在2000年后,曾处理了许多材料,包括电热毯,弹弓等,但2003年后就单纯的用油彩及布。“我还做过一个炕,当我感觉自己不擅长做这样的东西。尽管我是学空间出身的,但平面的东西可能对我更有利,更自在些。画画的有用我还能够控制住。”王音表示。